曾經看過一則國外所作的研究調查報告,什麼特徵最能分辨出對方是否為盎格魯薩克遜人?榜首的答案為:損人。


當然這可能有言過其實之嫌,但不可否認,許多來自英倫地區的影片往往透過大銀幕讓全世界的影迷不斷接收到的訊息卻的的確確名符其實,而《殺手沒有假期》大概是我近年來看過最佳也最有深度的英國電影。


由柯林法洛、布蘭登葛里森與雷夫范恩斯主演的《殺手沒有假期》,描述前兩者飾演的殺手被後者飾演的老大差遣至比利時一座擁有悠久歷史的小城鎮布魯日觀光兼待命,在等待命令下達的同時,痞子柯林法洛與文藝知青﹝老?﹞布蘭登葛里森便化身為尋幽探古的觀光客,一路上碰到許多背包客會遇到的問路、豔遇、意外等等之類的插曲,再從中鋪陳出殺人的主題。



喜愛名勝古蹟的人看了本片開場的前半段之後,絕對會有恍如置身於收看「旅遊生活頻道」的錯覺,兩個殺手真的是在認真觀光,布蘭登葛里森甚至還會時不時拿出旅遊手冊大談歷史由來,詭異的是,我們明知道比利時觀光局對本片所花的贊助費鐵定很可觀,但編導對於氣氛的掌握卻扣人心弦地教人如痴如醉、心神嚮往,尤其配樂部分動人的鋼琴主旋律在一幕幕清幽的景色間流洩,搭配起來讓我們對於接下來故事會如何發展更是萬分期待,可喜可賀,令人拍案叫絕的劇本讓我好多時候High到忍不住想起身轉圈圈大聲叫好:怎麼會有人天才到可以把台灣的KTV卡拉帶特產「明媚風光」版與「暴力血腥」融合到如此完美無瑕!


我敢打包票《殺手沒有假期》肯定是柯林法洛從影截至目前為止表現最「絕」也最「殺」的代表作,喜愛他痞樣的人會更崇拜他的痞;討厭他屌樣的人則會改觀,原來他也有很不屌的鳥樣。柯林法洛實實在在演活了雖然一隻嘴猴蕊蕊,但夜闌人靜也會刀子嘴豆腐心地流下殺手淚,這就是本片好看之處,殺手有血有目屎,無論是俗辣或者老大皆如是。



《殺手沒有假期》很妙的是暗喻了「牛牽到北京還是牛」的哲理,把來自外地的派遣殺手、種族主義者的侏儒、淘金的妓女、仙人跳的搶匪通通丟進宛如童話世界的國度裡,他們卻不會因為浸淫此中耳濡目染就跳脫原有的水平,他們一樣狠勁、一樣不屑、一樣下賤、一樣來陰的,但更一致的是,他們都懂「幽默」,不管是嘲諷或自嘲。


《殺手沒有假期》的評價註定是兩極化,喜歡的人會愛死它,不愛的人會悶死自己。故事絕對美化了中下階層,殺人的場面也絕對無法滿足熱中此道之人,你(妳)或許會質疑:幹就幹,哪來那麼多廢話?殺就殺,哪還會彬彬有禮詢問開戰地點是要向右轉或向左轉?但別忘了,這是一部發生在有如童話般的城鎮的寓言,《
曼哈頓奇緣》的公主都能夠在紐約來去自如了,請允許它也可以殺人殺得如此夢幻,就別那麼苛刻了。



本片的最高指導原則便是 ~ 原則。片中每個人物都有各自領域的原則,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能殺;觀光景點的票面價少一分錢都不能逾越;小旅館沒有Doorman,老闆娘就校長兼撞鐘看守門戶。就連風塵女子都有原則,例如當柯林法洛得知妓女來自以紅燈區聞名的阿姆斯特丹時,便諷刺那裡妓女很多,妓女聽完回說:「所以我才來布魯日,來這裡賣應該能多賺一點。」哪裡有錢哪裡去是世俗眼中最沒原則的理論,對於妓女而言,卻是最不堪也最至高無上的生存之道,每個人都在為錢討生活,吃人頭路的人沒有比較高竿,當人們在嘲笑這卑微的一群時,反射出的是一體兩面的自己。諸如此類藉由淺顯表象來發人省思的橋段在《殺手沒有假期》中不勝枚舉,只要心思細膩點,人人都能在腦海裡跳出自己的一套道理,這就是我誇本片編導馬丁麥多納﹝Martin McDonagh﹞是天才的原因。


好多片段我都笑到巴豆疼,我一定要揪出來講一講才爽快。其中一幕柯林法洛與布蘭登葛里森在塔樓外遇到美國來的觀光客搭訕,當觀光客準備上塔頂遊覽時,兩人一前一後警告他們「胖得像大象,階梯太窄上不去」為結局下了爆點十足的伏筆。另外,柯林法洛貢獻一則來自愛爾蘭的冷笑話:比利時最知名的為什麼是「巧克力」和「虐童」呢?答案直接把人送進冷凍庫。而看完電影後,我們不禁會想開始提防遇到拿著酒瓶的女人可能都是身懷致命空手道絕技的肖查某。更駭人的是,往後都要盡量避免獨自喝悶酒,因為那象徵又老又醜。趣味就這麼地在本片的每個枝節裡橫生。



坦白說,《殺手沒有假期》讓人思考的不僅僅是它極力彰顯的「原則」議題,原則背後的「寂寞」更覺曖曖內含光。當柯林法洛以為自己被女子仙人跳時,他會自怨自艾好女人不會喜歡他這種男人,這是殺手的寂寞。當侏儒的世界裡也有白人與黑鬼的優劣之分時,我們才發現這些幾乎被現實社會所遺忘的人,他們也會歧視、也會找漂亮的常人妓女,這是自卑的發洩、寂寞的出口。



大家都需要假期解壓,但不是大家都喜歡童話。當雷夫范恩斯氣急敗壞地質問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天鵝悠游其中的童話故事時,那就像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我們會想反詰:「既然沉迷於童話,怎麼會去當殺手的大哥大?」或許這時又再度回歸到本片的主旨面,如同愛情對於某些人而言並非無價,生命雖誠可貴,主觀的「原則」卻價更高!




後記:承蒙《開眼電影網》厚愛,本文同時刊載於《開眼電影網之e週報 vol.197 素人影評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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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馬可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6)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