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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某些電影會讓你哭得柔腸寸斷,或許是劇情狗血見光不死、或許是戲迷入戲甘願受制,無論為何者,絕大部分會是一部好電影,我相信!譬如:《瑞秋要出嫁》!


極少數時候,極少數的電影會讓你升起猶如因禁不起好奇心而打開潘朵拉的盒子般莫名的罪惡感,或許是目光呆滯隱忍痛楚、或許是明明心寒徹骨,眼眶竟乾爽不濕,眼淚竟滴水不漏,那種感覺就好比你放任情緒後卻落得自我貶抑,再自問何以如此?永遠問不出個所以然,此款電影若讓你看到了,可喜可賀,代表藏身於汪汪影海裡的那根針你撈到了,我相信非常!譬如:《我一直深愛著你》!


上述兩部電影的靈肉有一定程度的相似處:同為2008年出品、後者於北美的發行權與前者一樣交由「Sony Pictures Classics」來掌舵、甚至北美上映檔期皆為只相差三星期的十月份奧斯卡秋季檔熱季、兩者都在探討親情倫理,主人翁也都是一對親姊妹,並且從中開發出一條懸疑的路徑,就連開場都同樣運用手提式攝影晃動引領著你見著抽著悶菸的女主角。差別僅在於,一說英語、一說法語,前者的開放式痛法讓你覺得像是身處文明國家,後者的封閉式痛法卻好似第三世界。類似的架構與手法,好萊塢的強納森德米與法國的菲利浦克勞戴不約而同各自展現超越顛峰的極致,不同產地同年面世的作品,沒有誰抄襲誰的問題存在,英雄所見略同罷了。


我原本一直在掙扎簡介故事大綱時,是否要提到女主角之所以會入獄是因為殺害親兒,對於《我一直深愛著你》這部電影的某個層面上而言,謀殺的原因與動機正是其引人入勝之處﹝安啦,即使你巴著我的小腿跪求想聽,我都會狠心一腳把你踹開﹞,觀賞之前最好啥都不知道才是最理想的狀態,換句話說,連女主角為何入獄服刑這小雷都別被劈到最佳,奈何呀奈何,台灣片商的官方介紹已先行自宮,加上長期來這兒看我唬爛電影的朋友,就算不是超級影癡,至少關注影劇兩三事的影迷跑不掉,或多或少可能在逛電影網站時,這梗頭早就在你的腦海裡播種,因此,我實在沒辦法裝傻,然後把大家當傻子耍,假裝你們對這部電影全然懵懂,拜託,下院線都快過一季了。



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所飾演的茱麗葉因謀殺親兒而入獄服刑十五年,出獄後﹝由於每兩個星期都得去警察局報到一次,所以應該是假釋﹞,由Elsa Zylberstein〈中譯名莫衷一是,電影網站取艾莎齊柏斯汀,電影中文官網則為伊莉莎日伯史丹,見鬼了,其實1994年的《米娜的故事》曾讓她在台灣小有知名度過,當時譯為艾爾莎齊柏斯坦,印象超深刻,因同片搭配大紅過現已如昨日黃花的法國青春偶像荷曼波林傑,初回版的譯名讓我好有憶當年的懷舊Fu〉飾演的妹妹蕾雅將之接回自己的家裡暫住,四分之一甲子的歲月洪流,沖刷了姊姊對妹妹的信任感,遑論妹夫對眼前的這名陌生殺人犯會豎立起多堅固的禦敵系統,面對制式化的人之常情,茱麗葉能走多遠?能撐多久?


熟一點的格友也許知道我不頂欣賞演技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一貫冰冷的一號表情,好萊塢只吃她這一套一回,那便是首度且唯一入圍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成名作《英倫情人》,而在接連賣掛與兩位福伯合作的《輕聲細語》與《疑雲密佈》後,好萊塢再也無這位英國女星能獨當一面的立足之地,於是她開始利用自己的語言天份在法國電影界逐漸找到一片天。終於,《我一直深愛著你》讓她賭中了,誠如我在《舊愛找麻煩》一文裡提過,型,真的是一門有趣的學問,王祖賢的實力之弱人盡皆知,但放眼望去,小倩誰演得過她?嘸啦!同理可證,受過重創進而戴著冷若冰霜的面具過活的茱麗葉一角,幾乎可說是為了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而生,她的確有把煎熬之情演出來,我也深受感動,但究竟是真演活了?抑或是拿出她的101招來加碼?我不確定,也不想去確定,我寧願視之為一場戰役,而她打了美好的勝仗!


身兼編導的菲利浦克勞戴的確為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量身打造劇本,因應她的英式法語口音,兩姊妹化身為英法混血,順勢讓妹夫也成為波俄混血,而妹夫與妹妹所領養的兩個越南小女兒,則能讓稍微懂世界史的朋友窺知後點頭稱是,越南實為地處法國統治過的印度支那,也就是中南半島,這般的聯合國角色組合,國與國的分際被打破,一種讓地球村的觀眾易於接受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一家子初次於餐桌上交手,茱麗葉洞悉妹夫的敵意,言談間對其使用了法文文法裡的敬語「您」,此時,這並非必恭必敬的客套,取而代之的是寄人籬下的不得不低頭,妹妹意會過來了,雖緩淡了形於外的劍拔弩張,仍拉不近形於內的若即若離。這頓過場飯所形塑出的氛圍,為即將進入的主軸奠定了全片姊姊渴求被放逐的信賴、妹妹追求被遺忘的倚賴的灰藍Tone調。


若沒記錯的話,《我一直深愛著你》大概是我理應將不值錢的淚水大肆洩洪,卻「水到閘門方恨關」的第一部電影,不是不傷,相反地,它哀慟到讓你的腦子不知是在不停打轉還是放空一片,「瞠目結舌」是我終了的心語。你萬萬想不到文藝劇情片可以把懸疑挾帶地這樣絲絲入扣、扣人心弦,這麼解釋好了:本片的張力是被堆砌的,當故事破了一個梗後,下一幕隨即讓劇中的相關人物接住這球往下傳,不斷不斷地到位,彷彿天尚被瞞騙之時,編導早已拉著角色與觀眾成功過了海,既驚且喜又帶悲,如斯三合一地調味。


雖說茱麗葉這個姊姊於公﹝戲裡﹞於私﹝戲外﹞皆掛頭牌,事實上,妹妹蕾雅幾乎與之分庭抗禮,入鏡戲份與角色深度皆是,這正是出身於作家的菲利浦克勞戴能人所不能的能耐,若編導的心些許偏了,那麼《我一直深愛著你》就會變成茱麗葉唱著憤世嫉俗的獨角戲,諸如此類的地洞已夠多,我們不需要再多看一枚不定時炸彈被丟進洞裡,接著不耐地等著它終將引爆。


姊妹倆的個性大相逕庭,一冷一溫、一永夜一永晝,你可以著眼於姊姊因殺過人而導致漠然,你也可以惱怒於妹妹因被父母洗腦而讓空白的過往記憶幻化為失溫的往日情懷。疏離,是姊姊明哲保身的金鐘罩;關懷,是妹妹扛下這把沉重轎子裡所裝載的碩果僅存的嫁妝。


大力關上車門後,拔足往機場入境休息室狂奔的心急背影,是妹妹的出場序,鏡頭給了她搖晃的力道;孤坐於空蕩蕩的休息室內,吐著寂寥菸圈的面無血色的女子,是姊姊無言的序言,定格的特寫聚焦下了觀眾一記馬威。這幕Opening,對照於法國北方的芬蘭首都赫爾辛基的《職業男人》,那隻在清晨時分獨站在餐館外抽菸的落魄男鴨:法國的食子的毒母虎、芬蘭的賣身的落湯鴨,道雖不同,卻彷若隔空相互為了走投無路的謀,菸的濛霧,於焉對起愁話。


妹妹不時地關心姊姊的口頭禪,說得愈是小心翼翼,我們的心就被拉扯得愈發不小心:「過程還順利嗎?」「還好嗎?」「確定?」當姊姊負荷不了消逝十五年突如其來的親情之重時,即便血濃於水都像陌路之泉,將妹妹的無私付出歸咎於來自社工的雞婆插手干預之說,被棒喝的妹妹微笑概括承受,我們極力欲釋懷,可似乎找不到出口釋放。



手足之情的感召,在妹妹這名大學教授於課堂上和學生激烈辯駁起杜思妥也夫斯基所著的世界名著【罪與罰】裡對於謀殺的主客觀看法時一覽無遺,如是大無畏的批判精神在這部電影裡頭是對等又雙關的,沒錯,妹妹護姊心切理所當然,但當我們看到菲利浦克勞戴竟也膽敢在親朋好友於鄉間別墅晚餐聚會的這場戲上,公然挑戰他的老前輩、法國國寶級電影大師侯麥的作品後,不禁令人懷疑卻又令人詫喜:編導是否將自個兒的好惡強加於角色上?若答案是肯定的話,那他千真萬確是個英才,只因說詞與劇情配合得天衣無縫,立場堅定得像是不倒翁,完全沒得讓影癡反駁!



女人,不一定容易受傷,若傷起因於外來者的不受控性,非戰之罪之傷尚有得治;反之,若禍首源於本身,那麼不管是不是出於自願,終為不治之症居多。與茱麗葉交心的兩個男人,一為警官,一為教授。警官與茱麗葉前後交談三次,層次逐步堆疊,疊得越高的積木,越抵擋不住地心引力的拖曳,當垮下來的那一刻,線索有跡可循,我們心知肚明。蕾雅的友人無一相信茱麗葉殺過人,總是以貼心的聆聽者姿態現身的教授除外,可當愛意有心魔作梗時,愛情,止步於曖昧。



蕾雅掏了心,卻在喝不到一杯午茶的光景,便輕易地被茱麗葉藉口的一根菸拒於門外;兩姊妹盛裝打扮共赴夜店作樂,孰料,茱麗葉中途後悔蹲坐在路旁的那一哭,哭掉了蕾雅過於樂觀的自以為;茱麗葉耿耿於懷在牢獄的日子裡,蕾雅探監的次數屈指可數,數字當真會說話?被文字化的思念的塵封的日記,駁斥了數字多寡遊戲的幼稚無知!


菸圈,兀自空轉後,煙消雲散;人去,樓未必真空,至少,魂仍在,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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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想起來太哀傷......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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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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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louise
  • 疏離
    ↑↑↑兩個字下的好(拍手) 她對週遭環境總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對長輩吐露心聲是因為他不會"說"出去?

    獻上madonna-miles away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hF0yYVdjFc
    (((i guess we’re at our best when we're miles away)))前陣子我對我媽母女關係下的定義, 我們不是不愛, 只是保持距離的愛.
  • 沒錯,她和爺爺那些場景都很動人又有其暗示性,我本來也想把這段寫出來,但看了一下,文已經不短了,我怕大家會失去耐性。

    妳和母親怎麼了?觀念不同嗎?和父親有關嗎?唉呀呀,想關心妳但又怕問太多,可惱呀!

    李馬可 於 2009/09/15 16:46 回覆

  • i.louise
  • 噗. 沒什麼大不鳥(台灣口語走音版), 不耽心我;

    話說回來, 吃香蕉可以抗憂鬱您曉得嗎? 所以他吃很多(ㄌㄩㄝ) 我終於又文不對題(啊. 哈哈哈)
  • 那我們一塊兒分著吃﹝有拜過的效果更佳﹞!

    姓馬的吃香蕉的目的和我們不一樣﹝嗯 ~ 妳瞭的﹞,他應該天天開心啦,不然妳認為若全台死光光的話,他會哭得像去慈湖那副德性嗎?

    李馬可 於 2009/09/17 16:05 回覆

  • i.louise
  • 印象深刻的有: 姐姐茱麗葉跟妹妹蕾雅倆邊彈琴邊唱那句- 我深愛著你, 我永遠記得(呼應片名); 蕾雅發現茱麗葉小孩留給她的字條, 詢問醫師後, 在接到回電時, 大女兒在沙潑上唸出聲的童書字句(是小狐狸嗎? 還是小王子?)
  • 呃......我忘記了>.<

    能派這份家庭作業給妳嗎?

    李馬可 於 2009/10/08 03:41 回覆

  • i.louise
  • 不. 要. 壇主(笑傲江湖-藍鳳凰)

    好拉, 我打住ㄌ
  • 很好!至少不是「爐主」!

    李馬可 於 2009/10/25 04:18 回覆

  • 歐
  • 回3樓的問題...是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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